默默猴妖刀系列番外篇:荒帷碎影・情障鬼局
纨影疑云,黄粱一局障情丝
寒雾漫过五帝窟外断碑,耿阳亢立在枯杨之下,指尖捻着半片褪色绢帕,那是阿纨昔日赠他的信物。重翻旧卷旧事,一桩疑窦如阴虫啃骨,缠得人心头发闷——传闻阿纨曾赴伊黄粱之约,世人皆传是实打实的情分折辱,恰似一顶浓翠绿幔兜头罩下,任谁读来都觉喉间腥腻,恶心得难以下咽。
旁人只道伊黄粱是寻常诡客,却少有人知他真身乃是苍岛神君封却屏,身负山海神权,眼界高阔如云巅寒月,区区凡俗小婢阿纨,原入不得他眼底半分。此番周旋,从头至尾皆是漱玉节布下的歹毒局,本意不过拿阿纨做饵,借流言刺戳耿阳亢的心肠,以一桩虚浮风月闹剧,浇一盆冷水挫他锐气,哪里真有肌肤厮磨的苟且勾当。
全书行文细处层层勘破,并无一字落笔二人越界私会。待到风波平息,阿纨自归耿阳亢身侧,往后笔墨便再无二人同框记叙,这段疑似蒙尘的纠葛,终究化作一卷无尾残章,悬在大荒尘雾里,留万千阅者暗自揣测。天罗香、五帝窟门下女子无数,昔年耿阳亢困顿失意之时,不少门人甘愿以身相酬,可人心方寸有限,纵是群芳环绕,也难消一桩凭空生出的情障猜忌,恰似的情障猜忌,恰似浊泥落清泉,痕迹久久不散。
傀儡贞雪,神君执念锁尘缘
与阿纨这桩虚惊相对,伊黄粱真正上心的,是一具人偶贞雪。贞雪本是宿敌精心炼制的傀儡,辗转送入苍岛神君手中,经封却屏亲手调教法度,灵智消磨大半,只剩一副精致空壳,沦为满足神君虚荣心的玩物,是他毕生最称心得意的造物,世间再无第二具能与之相较。
交易桌前,伊黄粱分毫未贪图阿纨,唯独咬死一桩筹码——贞雪五载相伴之权,期限之内,人偶身心皆归他执掌。旁人不解何以弃活婢取傀儡,殊不知封却屏看透凡人情爱虚妄,血肉之躯皆有私心杂念,唯有无自主魂灵的人偶,方能全然顺从,契合他孤高冷僻的性子。
蛇腹断一众妖女纵然艳名远播,亦入不了神君法眼,早早淡出主线,只待五岛篇方有伏笔回收。这大荒之中,似伊黄粱这般偏爱傀儡、以执念缚情的诡道之辈,恰是作者笔下常绘的人情畸态,欢喜造一段段求而不得、虚实难辨的风月困局,也无怪不少读者直言,此书素来偏爱铺陈此类伤情折辱的桥段,字字皆藏磨心之苦。
血骨妖姬,裂尽虚伪贵族皮
翻过第一部儿女私情的细碎纠葛,第二部登场的血骷髅,是全篇最叫人心绪矛盾的女子。一身妖骨艳皮,骨子里藏着透彻入骨的变态,偏生坦荡直白,不带半分世家贵族的伪善,初读只觉可怖,细读反倒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共情,似窥见心底藏着一段求而不得的陈年憾事,与她半生颠沛遥相呼应。
待到她自爆一身腌臜丑闻,昔日光鲜体面尽数撕碎,同脉的小姑姑无端受牵连,一口鲜血呕出,直挺挺栽倒在地。观书之人心中拉扯不休:一面怜悯小姑姑纯良无辜,平白承受无妄灾厄;一面又见高高在上的虚伪门阀轰然塌台,心底暗涌一股暴民狂欢般的快意,两种心绪纠缠撕扯,难分对错善恶。
血骷髅一身浓烈性张力,是耿阳亢一众露水情缘里独一份的女王风骨,无人能复刻这般摄人心魄的气场。可世事造化弄人,她偏生是耿阳亢名义上的丈母娘,以耿阳亢固若磐石的行事底线,纵使二人曾有片刻旖旎牵扯,往后也绝无再续前缘的可能,寸止拉扯的旧例在前,这段孽缘自诞生起便注定无疾而终。
大荒女子命运多舛,郁小娥、雷冥杳身世暧昧,情缘真假无从定论;唯有血骷髅是明笔写明,既与耿阳亢有肌肤之亲,又辗转流落他人身侧,成了书中独一份的特殊角色。除却符、染、横三位与耿阳亢羁绊深重之人,余下群芳皆是浮生露水,相逢一场,终究要在岁月里各自走散,徒留几段斑驳情痕供后人评说。
